观展攻略 爱欲之辨:揭秘古罗马美神维纳斯

公元前68年,恺撒大帝在其姑姑的葬礼上有这样一番讲演:朱丽亚姑姑的家族从父亲方面来说,是神的后代,所以罗马帝国的尤利乌斯家族其实是爱神与美神维纳斯的后裔。人们无从知晓恺撒是如何得出的这一层传承关系,但在随后的奥古斯都时代,著名诗人维吉尔在其长篇史诗《埃涅阿斯纪》中,艺术地解释了恺撒与维纳斯的承袭关系。

在《埃涅阿斯记》前写就的希腊史诗中有这样的内容:特洛伊城守军与希腊联军大战十年,双方都涌现了许多英雄豪杰,埃涅阿斯在其中也表现突出。埃涅阿斯不仅是特洛伊王子赫克托耳的主将,还是爱与美之女神维纳斯的亲生子,特洛伊城破后,埃涅阿斯携家人出逃海外。

壁画上描绘的是埃涅阿斯在即将逃离特洛伊城之前让人从他的腿上取出箭头的情景。画面左上角为女神维纳斯。

维吉尔在他的长诗中,续写了他们的故事——埃涅阿斯逃出后,几经风险才渡海到达意大利,可是这时他的父亲、妻子皆已亡故,他便娶意大利王拉丁努斯之女拉维尼亚为妻,并建立了拉维尼亚城——这也是拉丁族的起源。埃涅阿斯死后,其子尤利乌斯在拉丁坶建立了亚尔巴·龙加城,开启了罗马人所属拉丁支系的嫡派,而尤利乌斯以后又是罗马最重要的一个氏族的名字(恺撒即出自此族)。亚尔巴·龙加王位历经数代而传至努米托,努米托的女儿是西尔维亚,正是她生下罗慕路斯——罗马的开国始祖。于是,沿着维纳斯——埃涅阿斯——罗慕路斯这条线,罗马人不仅和希腊人血缘密切,还同时是希腊天神的后裔。罗马人也因此认定了维纳斯是他们的先祖这一传说。

维纳斯起初是意大利本土的女神,其名可能是一种青菜的同义词,身份则是一种能使果园丰收的精灵。因为后期希腊埃涅阿斯神话在罗马的流传,维纳斯就被罗马人与希腊阿佛洛狄忒女神对应起来,成为了代表着美与爱的女神。

阿弗洛狄忒诞生于一场天神夺权的斗争之中。在希腊神话最早的神系里,第一代神王是天空神乌拉诺斯,乌拉诺斯厌恶自己的孩子,将他们统统塞回地母的腹中,藏于见不到光的地底。这种恶行彻底激怒了地母盖亚,于是她联合克洛诺斯(盖亚与乌拉诺斯的小儿子,是第二代神王,也是第三代神王宙斯的父亲),趁乌拉诺斯向她求爱时,让克洛诺斯用燧石镰刀了自己的父亲,并将断掉的器官丢入海中,阿弗洛狄忒便从这融合了天神血水和海水的白沫中诞生。

诞生于男性天神残肢的美丽女神阿弗洛狄忒,仿佛天生就充斥着生殖性别、性与爱等重重矛盾合一的暧昧之处。赫西俄德的《神谱》中是这样描述的:

这东西在海上漂流了很长一段时间,忽然一簇白色的浪花从这不朽的肉块周围扩展开去,浪花中诞生了一位少女……在塞浦路斯,她成了一位庄重可爱的女神,在她娇美的脚下绿草成茵。由于她是在浪花(“阿弗洛斯”)中诞生的,故诸神和人类都称她阿弗洛狄特(即“浪花所生的女神”)…… 无论在最初出生时还是在进入诸神行列后,她都有爱神厄洛斯和美貌的愿望女神与之为伴……她也在神和人中间分得了一份财富,即少女的窃窃私语和满面笑容,以及伴有甜蜜、爱情和优雅的欺骗。

阿弗洛狄忒从泡沫中诞生之后登上了塞浦路斯,当她的脚一踏上岸,地面就长出了青草和鲜花,这种神奇的生长效果似乎透露着一个信息:阿弗洛狄忒是一位与繁衍生息紧密相关的女神。

类似的描述,我们还可以在《荷马赞美诗》第五首《阿弗洛狄忒赞美诗》中找到:阿弗洛狄忒在这一部分被称为众兽的母亲,当她到达伊达山时,灰狼、狮子、熊、豹和鹿都跟从于她,于是阿佛洛狄忒点燃它们胸中的,而众兽便到幽暗的峡谷中结对。对此,欧里庇德斯这样称颂:

在古希腊人的宗教神话里,阿弗洛狄忒所拥有的生殖职能非常清晰。在雅典,阿弗洛狄忒的祭祀与生殖密切相关,已婚的妇女向她祷告祈求得子。根据保萨尼阿斯的记载,埃勾斯在雅典建立了阿弗洛狄的仪祭,“近处是天之阿弗洛狄忒的庙宇;第一个为她建立仪式的是亚述人……雅典人中是埃勾斯开创了仪式,他认为他因为激怒了天之阿弗洛狄忒才膝下无子,并且他的姐妹们也遭受这样的不幸”。

但阿弗洛狄忒与生育之间的关系非常微妙,在神话中,尽管阿弗洛狄忒生下了众多子嗣,她却并非一位擅长照料儿女的母亲。她在生下埃涅阿斯之后,就把自己的亲生子交给了林中仙女抚养,在特洛伊之战中,她护佑特洛伊小王子帕里斯所动用的神力,远甚于掩护自己的亲生子埃涅阿斯。

实际上,对阿弗洛狄忒的崇拜更类似于一种远古的特殊生殖崇拜,即只保佑生子,却不保证哺育后代。在已经出土的许多原始女性神像中就存在这种分别,有只突出强调生育的腹部、臀部和的神像,还有只突出强调哺育的的神像。许多学者都认为这种形象完全符合原始初民对生殖的认识。而神话中的阿弗洛狄忒基本是以充满性魅力的少女的形象示人,她在古希腊更是被称为阿佛洛狄忒·卡丽皮格斯,意为“有着美丽臀部”的女神。从女神的身上散发出的魅力是来自“性”而非“育”。

维纳斯乘着贝壳船,斜倚在两个丘比特之间,海风掀起船帆。女神展示着自己美丽的身姿。她的脖子,脚踝和头发上都戴着黄金首饰。

许多艺术家在创作时,自觉或不自觉地将阿弗洛狄忒与生殖能力相关的意象联系了起来。其中水生生物如牡蛎、海贝、珍珠等运用最多。这些无论在水生宇宙理论,还是在关于性的象征意义上都有着相同之处——它们有助于形成凝聚在水、月亮、女人之中的神性力量或者本身就是这股力量的象征。与此同时,海贝等与女性生殖器官有相似之处,牡蛎中产生的珍珠还具有生育和胚胎的象征意义。

传说阿弗洛狄忒诞生于海中的泡沫之后,就被带到了塞浦路斯,在那里人们纷纷将贝壳献给她。地中海沿岸的国家还都有着这样一个传说:阿弗洛狄忒是诞生于一个巨大的海螺中。这一传说颇为形象地说明了女神与其本原之间神秘的联系:正是贝壳在生育和繁衍上的象征意义,激活了它在宗教仪式上的功能。许多刻在贝壳上的图案和文字也证实了阿芙洛狄忒——贝壳这一情结的存在。同时,贝壳作为宇宙子宫的象征,还暗示着巨大的生产能力,基于这一点,在许多丧葬仪式上人们都会用到贝壳。这样一种再生的象征意义,被顺延在女神身上,让某些地方的维纳斯也常常作为死亡的象征。

维纳斯的石雕像着上半身,脚下立着白鸽。死亡被同化为不断更新轮回的生命原型,因而实现了复活。

柏拉图在《会饮篇》中说:“爱神是一个伟大的神,在人与神之中都是最神奇的。”实际上,最早有记载的爱神并非阿弗洛狄忒,而是在创世之初自我生成的古爱神厄洛斯,与地母盖亚属于同一级别。在古希腊剧作家阿里斯托芬的《鸟》里,他这样描述厄洛斯的诞生:“最初世上并没有天神的种族,情爱交合后才生出一切,万物交会才生出了天地、海洋和不死的天神,所以我们比所有天神都要早得多。”

我们可以认为厄洛斯所掌握的“爱欲”,是一种混沌的宇宙本质,或者认为其是一种原始的性本能。前者是一种宇宙中心生命产生背后的驱动力,类似与“阴阳”的概念,推动创世进行;后者则源于一种最初对于生命和繁殖的普遍重视,功能与地母,以及原母神这类最早的原始神相吻合。

在已被发现的旧石器时代的文化遗迹中,有法国格里马底洞的圆雕裸女、洛塞尔洞手持角杯的少女以及奥地利维林夫多山洞的裸女雕像,这些雕像后人一律以“维纳斯”名之。这些被冠以“维纳斯”芳名的裸女雕像在外形上与现实的人根本不同,无一例外地具有与生殖密切相关的生理特征:突阴、丰乳、隆腹、厚臀,至于那些与繁衍后代无直接关系的头部、手足则被大大简化以致融合到躯干上了。

母系社会及其以前的原始社会,先民群居生活,生产力低下,私有制还没出现,人类两性之间更多地还只是对异性个体及群体的动物性依恋,在这样一种社会形态中,“爱”似乎根本无关乎爱情,只在乎原始的动物性的“欲”。性也仅仅是接近种族繁衍,而非一种特殊表达爱的形式。

在早期神话泾渭分明的表达里,“爱欲”与“性渴望”分属两端,截然不同。与“欲”紧密相关的概念只有“生育”,而现代人在人际关系中所定义的“爱”的感情属性,还没有诞生。然而随着原始社会的生产力前所未有的提高,原先的氏族家庭改为对偶婚制,再被一夫一妻制家庭取代。在这一过渡的漫长历史过程中,由于生产力的发展,人的本质力量也不断地发展和丰富起来。随着神话与历史时期的更迭,现代人定义的“爱”之萌芽终于显现了。

俗世之爱生成的过程,几乎就是古希腊神话中的神逐渐人性化的过程。这种变化映射在爱神身上,就是爱与美之神阿弗洛狄忒取代古爱神厄洛斯,生殖之爱向精神之爱的逐渐过渡。不过,希腊人似乎并未完全地区分灵与肉。在阿芙洛狄忒演化出来的形象里,其往往是对于爱与欲二者的秉性兼而有之——既作为望的对象:爱神,又作为人们审美观照的对象:美神。正如丹纳所说:“最近,各种神话的比较研究指出,与印度神话有亲属关系的希腊神话,原先只表现自然界各种力量的活动,后来由语言逐渐把物质的元素和现象,把物质元素的千变万化的面目,把它们的生殖力,把它们的美,变做了神……你望着碧蓝的南海,光辉四射,装扮得如同参加盛会一般, 如埃斯库罗斯所说的堆着无边的微笑,那时你被醉人心脾的美包围了,渗透了,想表达这个美感,你就会提到生自浪花的女神的名字(阿弗洛狄忒),跨出波涛使凡人和神明都为之神摇魂荡的女神的名字。”

做错事的丘比特面颊上泪痕明显,委屈接受妈妈的惩罚。心软的妈妈维纳斯把手高高举起轻轻落下,脸上没有暴怒生气的表情,平静如常只是要给小调皮一个教训。这副油画将神的人性化体现得淋漓尽致。

与此同时,厄洛斯也改头换面,再次归来。他摇身一变成为手持小弓箭的天使形象,为人神的爱情变换添砖加瓦,他在罗马还多了一个更为人熟知的名字:丘比特。虽然他此时仍享有小爱神之名,其原本仅关乎创世混沌的爱欲已经被人化的感情部分所替代,而性本能作为两者共有的成分,起着衔接的作用。创世的混沌爱欲从历史舞台上日渐消退了,留下了一种新的、人化的、与社会关系紧密相连的新的解释:爱情与欲望。与此同时,这类新的爱欲又是屈居于爱营造出来的美之下的(因为厄洛斯是阿弗洛狄忒之子,有爱从属于美的暗示)。

人类的物质生产不是为了美才进行的,但却产生了美;人类的生命生产不是为了爱才进行的,但却产生了爱。爱与美合二为一,爱欲成为一种审美活动。这对于人类的发展是一个重大的进步,它使童年的人类得以摆脱原始的动物性残余,大大丰富了自身的社会性的本质力量,使爱情跨越的“单纯的”和狭隘的分工与私利的藩篱,成为促使人们提高、完善自身,不断成熟起来的一种强大动力。

维纳斯从爱琴海中诞生,风神把她吹送到幽静冷落的岸边,而春神芙罗娜用繁星织成的锦衣在岸边迎接她,身后是无垠的碧海蓝天。当时在佛罗伦萨流行一种新柏拉图主义的哲学思潮,认为美是不可能逐步完善或从非美中产生,美只能是自我完成,它是无可比拟的,实际上说的就是:美是不生不灭的永恒。波提切利用维纳斯的形象来解释这种美学观念,因为维纳斯一生下来就是十全十美的少女,既无童年也不会衰老,永葆美丽青春。

我们不难发现,在爱神、生育神的起源、原型和发展史上,存在着一个非常重要的区分——即“天上的阿芙洛狄忒”和“地上(或人间)的阿芙洛狄忒”。天上的阿芙洛狄忒象征着精神、理念、灵魂,更指向一种审美概念。比如:通过爱与美获得自我的完整、净化与提升。而地上(或人间)的阿芙洛狄忒则象征着性、肉体和情爱。比如:通过与肉体结合,完成情爱的结合与生育。

在希腊神话传说里,每一个人都是残缺的,必须寻找分离的“另一半”,合二为一,才能成为完整的自我和完满的人。只有将两个分离的部分结合,构建出完整的自我和完满的人,才能真正踏上爱与美的历程。因此,可以说“天上的阿芙洛狄忒”和“人间的阿芙洛狄忒”缺一不可。因为有了人间的“欲”与“爱”,“美”的理念才能真正为人所体悟。而有了“天上的阿芙洛狄忒”,普通的“爱欲”才不会停留于世俗甚至是低俗的层面,才有其升华的可能。

不过,从古罗马开始,“人间的阿弗洛狄忒”似乎就占了上风,这一趋势甚至愈演愈烈。从阿芙洛狄忒更名为维纳斯开始,“爱欲”的内涵、外延以及那种真名所代表的神奇力量渐渐改变了。阿弗洛狄忒“天上的”特性和特质就逐渐被隐藏,甚至是抹掉了;而其世俗化、化和情爱化的人间特征和特点也越来越突出。

庞贝城西临大海,城西南角开一个大门,名叫“海洋之门”。在海洋之门的右侧就是供奉维纳斯的神庙。在独裁者苏拉钦点庞贝属于维纳斯女神之前,当地人就已经开始崇拜自然神维纳斯,把她视为创造自然神力的象征。维纳斯不仅是庞贝城的城隍,更是庞贝城商人、水手们的守护仙女。出海前,他们总要到维纳斯神庙祭拜。返程后,有心人也会来神庙还愿,献上出海带回来的香料、丝绸和象牙,并在神殿的墙上刻下一句虔诚的感谢。

有趣的是,考古学家还发现,除了“感谢女神救我”之类的话语,公元一世纪的庞贝人,还在维纳斯神殿里留下了许多“胡言乱语”式的涂鸦:

“我的小命,我的乐子,让我们做个游戏好不好,你只当这里是一片原野,只当我就是你的小马驹!”

“谁爱了,谁就下地狱!我要打断维纳斯的肋条,踢烂她的,如果她能撕裂我温柔敏感的小心脏,为什么我就不能用大棒子敲碎她的脑袋瓜呢!”

也许是求爱失败,又或许是关系破裂,一气之下留下的这亵渎女神的涂鸦,在后人眼中是如此生动。如此这般的留言,被思想活络的古罗马人涂满了维纳斯神庙的高墙。

在古罗马共和后期,受掠夺的大量财富与奴隶的刺激,罗马民族的生活方式也发生了转变。比起传统农耕期的朴素,人们开始追求奢华的生活方式。代表爱与美的维纳斯女神自然多了一层追逐自由爱情与享乐的内涵,人们频繁地祭拜维纳斯,社会上耽溺于爱情追逐的贵族游戏屡见不鲜,甚至于道德感不强的色情活动也遍地开花。

无论是私人领域还是公共空间,通过绘画或雕塑表现维纳斯的爱情生活在庞贝是十分常见的。维纳斯的曼妙图像几乎布满了整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它们往往被呈现于最豪华的住宅当中,分散于不同的房间、壁龛、会客厅、客房和内部花园。最常见的题材是维纳斯与战神,他们有的比肩齐飞,有的夫坐妇立,旁边跟着小丘比特。在受罚的丘比特之家,维纳斯依偎在战神身侧;在阿波罗雕像之家,他们缩在壁龛中,面前站着前来捉奸的维纳斯的丈夫火神伏尔甘。在众多绘画当中,我们可以从维纳斯身上一窥庞贝日常生活的影子。

许多庞贝壁画的创作模仿了希腊名画的原型。对于那些需要提升社会声望的富人来说,希腊著名艺术家的摹本被视为一种必需品。

爱与美之神在神话中具有强大的现实意义和指导意义,她的诞生与生育、婚姻和偷情,惩罚与规训,都凸显了爱欲的社会属性,折射出古代希腊原始社会晚期,以父权为中心的氏族社会的家庭伦理问题,以及古罗马包括一夫多妻制、私有制,以及女性从属地位问题。

如果说厄洛斯代表的是生命混沌之本源,那么阿弗洛狄忒则代表社会进程里的爱欲法则——人类的爱欲既具感性,更须遵循现实原则,爱欲世界有着自身的惩罚与规训机制,爱欲的法则体现了社会文明前进的步伐。因此,即便《神谱》里厄洛斯在起源上比阿弗洛狄忒更古老,但随着宇宙进化,一旦时机来临,厄洛斯便顺从她、适应她,完成新时代爱欲内涵的传承和更新。

然而,历经了阿弗洛狄忒向维纳斯的世俗化转变后,在数十世纪的西方艺术史的发展历程里,维纳斯越来越成为欲望、和情爱的俗世之爱的代名词,而那种代表天国、理念和精神的神圣之爱也几乎离我们远去了。爱与美的转化似乎因此断断续续: 因为二者始终残缺其一,便无法从此岸通向彼岸。只有回到艺术的帝国里,我们还能够窥见由身体上升至形式的桥接之美。参考文献:

[1](希腊)阿里斯托芬(Aristophanes)著;罗念生等译. 阿里斯托芬喜剧集[M]. 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 1954.11.

[3](罗马尼亚)米尔恰·伊利亚德作;沈珂译. 人文与社会译丛 形象与象征[M]. 南京:译林出版社, 2022.04.

[4] (意)马里萨·拉涅里·帕内塔编;张晓雨译. 庞贝古城 永恒的历史、生活和艺术[M]. 武汉:华中科技大学出版社, 201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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