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勤伯:英超圣诞照踢欧陆联赛也搞起来好不好?

对于很多联赛的组织和经营者来说,圣诞节后躺在沙发上观看英超节礼日比赛,是一种羡慕不已却又无能为力的心情。

英超在90年代并不让很多欧洲联赛感到威胁,但是在21世纪初便实现了不可逆转的超越。无论意甲、西甲、法甲还是德甲,经营者、组织者、参与者都总结过多种原因,也试图学习一些英超细节,例如照顾亚洲观众的中午开球场次,但最难模仿的就是节礼日赛程。

英国足球的节礼日赛程其实只是圣诞-新年赛程的一部分。这段时间英国足球赛事之密集,气氛之火热,和欧洲大陆的节日气氛形成鲜明对比。喜欢足球的观众、球迷无疑会很羡慕英国的气氛,假期看球,多么美好的事情!

对于一些国家来说,冬休首先是气候因素,英国冬天多雨但受海洋影响比大陆要更温和,北欧东欧多国和德国荷兰等联赛已经进入漫长的冬歇期,即使想踢足球,天寒地冻千里冰封也成为巨大的客观制约条件。

英国人圣诞假期踢球的传统也不是单纯的市场行为,而是祖宗留下的习惯,早在足球职业化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在现代足球起源早期,英国企业、工厂会在12月26日节礼日放假,而且通常会在这一天组织足球比赛,对于之前一天胡吃海塞圣诞大餐的英国人来说,这是有利食物消化的体育活动,尤其是英国的食物本身那么难吃。

对于观众来说,12月26日这一天出门,打扮得五彩斑斓,时常顶着寒风冷雨去看球,狂饮啤酒,沉浸在年末节日的欢乐中,同样有利消化食物。1860年12月26日,谢菲尔德FC和Hallam之间的德比,是足球历史上最早的比赛之一,拉开了这一传统的序幕,至今从未中断。自1888-89赛季英格兰联赛的第一个赛季以来,人们一直在12月26日进行比赛。

去年卡塔尔世界杯以后,法甲曾经进行过在12月26日安排一轮联赛的尝试,但本赛季没有再重演。在受到天主教传统影响而且饭菜好吃的拉丁国家,圣诞到新年这段时间属于家人,也属于美食,法国菜和意大利菜总不会让人觉得梗在胃里想吐出来。要想在这段时间安排比赛,首先会遭到教练和球员的反对,曾效力于曼联的法国国家队前队长布兰克说,“我不喜欢在圣诞节和新年期间踢球,因为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家庭时光,我宁愿和家人在一起。”

另一个重要的反对群体是教练。欧陆教练普遍认为冬休期对于球队非常重要,球员需要在三四个月激烈的比赛后获得彻底的放松和休息,最好在年初再进行一次小集训充电,为来年春天的联赛冲刺和欧战淘汰赛做好准备。在21世纪初,意大利等国普遍流行一个说法,认为英国球队在冬季缺少休息,容易在欧冠淘汰赛来临时受到伤病疲劳等问题影响,但是近年随着英超球队频繁赢得欧冠,这种说法已经消失了。

当然,在英超已经很强势以后仍然持有这种观点的教练也大有人在,例如范加尔几年前曾明确表示:“英格兰没有冬季休息是他们的文化恶习。这对英格兰足球来说不好,对俱乐部和国家队都不好。英格兰队自多少年来没赢过重要冠军?因为他们的球员在赛季结束时筋疲力尽。”

说到被英超超越,意大利足球当然是心情最难受的,毕竟当年的小世界杯有模有样。因此,对于英超的圣诞赛程,意大利足球也是最想要模仿却又顾虑重重。从商业经营的角度说,争夺眼球和关注极其重要。而关于冬休的重要性,很多投资者其实心知肚明,一切都是相对的。例如莫拉蒂时代的国际米兰,曾经让管理者和主教练头痛的经历就是南美球员假期归来的时间和状态问题,有时候会有球员“生病”晚归,更多的时候是经过假期的放松,球员反而状态下滑,就算有“小集训”也无济于事。

意大利足球在2010年代中期开始较为认真地研究了圣诞-新年赛程。例如意甲首先是在2017-18赛季安排了2场重要的意大利杯8强赛, 2017年12月26日拉齐奥对佛罗伦萨,12月27日AC米兰对国际米兰重量级德比。

在随后的2018-19赛季,意甲正式选择了效仿英超模式。这原本应该是革命性的一天,从中午12点30开球的弗罗西诺内-AC米兰开始,下午3点有5场比赛,下午6点有3场比赛,整轮意甲最重要的比赛是晚上8点30开球的国际米兰vs那不勒斯。

很遗憾的是,这场比赛前前后后出现了太多负面消息。首先是在比赛之前,国际米兰、瓦莱塞和尼斯3队极端球迷伏击那不勒斯极端球迷,准确地说,这是一次经典的极端球迷约架。但是在这一天,似乎因为假期的原因,警方在各个风险区域布置的人手存在不足,而极端球迷自己内战的暴力行为也超越了他们的江湖规矩,一名瓦莱塞极端球迷被汽车碾压致死。

然后在国际米兰主场,蓝黑极端球迷对那不勒斯球员库利巴利进行了种族主义攻击,这件事引发了巨大的舆论风暴,身为国际米兰铁杆球迷的米兰市长萨拉也发帖表示谴责,原来想要引发全球关注的一轮意甲,结果搞出此类让意大利足球形象蒙羞的事件。

这些风波导致人们对“意甲节礼日”(意大利人将其称为圣斯蒂法诺日)的关注突然被转移了。实际上,第一次进行节礼日比赛,意甲的数据非常好,超过254000名观众前往球场观看比赛,平均每场比赛有25405名球迷,立即就创下2009-10赛季以来的最高纪录。这说明对于意大利球迷和观众来说,传统习惯不是不能更改的,足球完全可以成为新年假期的一部分。实际上,今年意甲选择在12月29至30日恢复比赛,也已经是相对往年的重要改变。

然而,意甲再也没有选择在节礼日进行比赛,尽管意甲联盟官方没有对外做出解释,不少舆论分析认为,是意甲联盟成员认为,节礼日带来的营收增长,无法弥补各种争议和风波的负面影响,如果极端球迷知道某一天警力会更薄弱,他们一定可以找到搞事的空白地带,与此同时,教练和球员不能休假的怨气也无法通过俱乐部在营收方面的些许增额来弥补。

比较有意思的是,比意甲还更早开始试验节礼日赛程的意乙联赛,却在最近几年把这个传统固定了下来。意乙的节礼日赛程没有那么多的争议或者风波,而且,最近一些年的试验证明,节礼日可以提高平均6%的入场看球人数,通常都会创下赛季开始以来的入场纪录,对于收入不如意甲的意乙俱乐部来说,多一些收入总是很乐意的事情。不过,意乙也不是英国式的新年马拉松赛程,而是与比利时甲级联赛近似的安排,在12月26日踢完旧年最后一场比赛,然后进入冬休,1月中旬(比甲是1月下旬)再重新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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